“谢先生，”乔若桑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您说得对，一个容易被看穿的猎手，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她垂下眼，自嘲地笑了一下，再抬眼时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伪装。她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，决定押上最后一件东西——她自己。
“我的筹码不够，野心藏得也不够好，”她缓缓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，“所以，我想加注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，却毫不犹豫地去解自己大衣的腰带。那件昂贵的大衣在她身上早已不成样子，此刻更是像一层多余的皮囊，被她亲手剥离。
腰带滑落，大衣敞开，露出里面单薄的孕妇裙，以及因怀孕而微微隆起、却依旧脆弱的身体轮廓。她就那样站在那里，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卑微和孤注一掷的狠戾，将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交易品，赤裸裸地摆上了谈判桌。
“我的身体，”她盯着谢琮的眼睛，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中找到一丝波澜，“还有我……能从周则叙那里拿到的任何东西，都给您。只要您教我，教我怎么才能赢。”
谢琮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，冰冷地评估着其价值。
几秒钟的死寂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而后，谢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弧度，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情欲，只有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他从吧台下拿出一块洁白的方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刚刚洗过的、骨节分明的手，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我的店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耳光，清脆地扇在乔若桑的脸上，“不缺这种服务。”
一句话，将她最后的尊严彻底碾碎。
乔若桑的脸色瞬间煞白，血色尽褪，她解腰带的手僵在原地，指尖冰凉。羞耻、难堪、愤怒、绝望……无数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，几乎要将她撕裂。她想尖叫，想质问，想落荒而逃。
但谢琮没有给她任何机会。他擦完了手，将方巾随意丢在吧台上，抬眼看向她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：“如果你没有别的事，门在那边。”
他甚至没有说“请”。
乔若桑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。最终，她猛地弯下腰，抓起地上的大衣，胡乱地裹在身上，像是要抓住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她没有再看谢琮一眼，转身，几乎是踉跄地冲向门口，推开门，消失在滂沱的雨幕中。风铃被她带起的狂风撞得一阵急响，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溃败。
店内重归寂静，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。
谢琮站在原地，脸上的鄙夷和冰冷缓缓收敛，最终化为一片绝对的、毫无情绪的平静。
他缓缓拉开身后的抽屉。
那支老旧的录音笔静静地躺在里面，红色的录音指示灯，在刚才那段对话开始时，就已经悄然亮起。此刻，它正闪烁着规律的、致命的光芒。
谢琮伸出手指，精准地按下了停止键。
红灯熄灭。
他拿起录音笔，放在耳边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